医学生去哪了?东北多家医院招不到人

  因报名人数不足,多家省三甲医院取消编制岗位。

  黑龙江省卫健委近日发布2023年上半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取消、缩减部分岗位招聘计划公告。公告显示,对同一岗位通过资格审查(完成缴费)人数与计划招聘人数之比低于3:1的,取消该岗位招聘计划或相应缩减招聘人数。本次事业单位原计划招聘143人。

  根据公告附件,包括黑龙江省第二医院(省中毒抢救治疗中心)、第三医院(省神经精神病医院)、第四医院(省传染病防治院)在内的医院减少了招聘名额,其中15个招聘岗位取消,9个招聘岗位缩招,共减少事业单位招聘名额57个。

  卫生类岗位招聘缩减甚至取消的现象不仅发生在东北地区。

  今年1月12日,江苏省卫健委表示,包含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苏州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在内的部分医院有部分岗位达不到开考比例,需予以核减或取消。3月27日,山东卫健委发布公告称,已取消或核减部分省属事业单位卫生类岗位,其中包括山东泰山医院、山东第一康复医院等。

  就上述情况,有黑龙江本地医学生在丁香园医疗板块讨论区表示,上述部分东北地区医院虽为“省级三甲医院”,但实际上地理位置堪忧,如省神经精神病院远在黑龙江北部的北安市,由边境城市黑河市代管,与省会城市相距甚远;而省传染病防治院则在哈尔滨市呼兰区,为市内较为偏远的郊区。

  “位置只是一方面原因,待遇、岗位匹配度则是更重要的原因。”医改专家徐毓才对时代财经表示,更优秀的医学生毕业希望去待遇好、平台好的大三甲医院,这样既对当下的成长有益处,亦对未来的职业发展有帮助。“这些相对来说优势不明显的医院,如果学历要求高,待遇却低,的确很难吸引到人才。”

  取消、缩减招聘只是基层医院或部分偏远地区医院所面临的困境之一。

  以东北地区为例,部分地区人口流失严重,常住人口锐减,而基层医院则处于长期招不到人的状态。一个人干几个人活,科室主任轮值夜班,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我们县级的医院辞职的人虽然不多,但是招聘断档,能来的就是大专学历。这两年更多人不愿意来县级医院了,我们只能降低招聘要求。”东北某基层二甲医院内科主任宋韵告诉时代财经。

  时代财经检索宋韵提到的东北某基层二甲医院所在县城的招聘公告发现,其2021年卫生类招聘公告显示,县级人民医院医生、检验员等均仅要求大专学历以上。其中,医生岗位要求在聘任聘用五年内取得助理医师资格证书或医师资格证书。尽管2023年对这类招聘要求上升为本科学历且需取得学位证书,但并未要求是否获得医师资格证书。

  目前,当地2023年春季卫生类岗位招聘尚在报名阶段,最终有多少报名,录取后又有多少愿意来均存在不确定性。

  “一般来讲,县一级别的二甲医院,招聘一名医生基本要求需为本科学历。”徐毓才告诉时代财经,如果不是本科学历是很难考取执业医师资格证的。“一个大专的毕业医学生仅能考取助理医师资格证,当然,通过率并非100%;而通过执业医师考试则需要更长的时间。”

  与基层医院、偏远地区医院招聘难相比,在大三甲医院“内卷”的医学生则身处另一层焦虑之中。

  教育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23年,将有1158万名毕业生毕业,同比增加82万人。另据公开数据,每年我国从高校毕业的医学生人数,大约在90万到100万之间。受疫情等因素影响,近两年学医人数趋于增加,而疫情初期,学校、附属医院亦在研究生招聘上,扩招了呼吸、麻醉等紧缺类的医学专业。

  毕业临近,一方面,毕业的医学生相较于往年更多;另一方面,好的岗位越来越饱和,招聘要求越来越高。学历、科研缺一不可,医学生被困在求职路上,优质的大三甲医院也变得越来越难以企及。

  来自华东地区的黄黎告诉时代财经,前几年招聘的竞争还不至于这么激烈,但今年,没科研、没优秀的学历和简历的几乎不能通过。以浙江地区影像专业招聘为例,“一般来讲,都要求硕士及以上学历,而如果硕士研究生只是来自双非院校,直接就筛掉了,没有机会进入后续的考核。”

  “在医学生参加各省市、各医院层层的笔试、面试的过程中,每一轮都会筛掉一大部分人,最终留下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黄黎还告诉时代财经,即使是往年没有那么火热的民营三甲医院,今年医学生想进去也变得很难。

  一组招录比数据佐证了这一点。以山东省淄博市为例,公开数据显示,其2023年卫生健康系统事业单位报名人数7790。其中,市区下的护理岗位,报名人数多达461人,最终缴费人数也有295人。

  “我们这边的地区三甲医院,临床的要985硕士,博士的也要看有什么样的科研成果,今年我们医技岗位也非常抢手。”北方某三甲医院技师安心告诉时代财经。

  4月21日,国家卫生健康委、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教育部、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多部门亦联合印发《关于实施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的通知》(下称《通知》),以缓解医学专业高校毕业生就业问题。

  《通知》明确指出,在部分省份实施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由各省专项招聘医学专业高校毕业生免试注册为乡村医生到村卫生室服务,并加大激励和保障力度,引导大学生乡村医生服务农村、扎根农村。这一项举措旨在,促进乡村医疗卫生体系健康发展,补充和优化乡村医生队伍,提升乡村医疗卫生服务水平,同时,促进医学专业高校毕业生就业。

  (应采访者要求,文中宋韵、黄黎、安心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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